京师内外,空气仿佛都被拧紧了,处处弥漫着紧张的备战氛围。街道上,巡逻的士兵往来不绝,甲胄碰撞的“叮叮”声与马蹄踏地的“嗒嗒”声交织在一起,提醒着每一个百姓。大战将至,需随时做好应对准备。城门处,守城士兵仔细盘查着进出人员,严禁可疑人员入城,城墙上的守城器械也早已擦拭干净,排列整齐,只待敌军来犯。
虎喷军的训练场上,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。主将黄得功与副将贺豹亲自站在训练场中央,督导士兵们进行高强度训练。只见长枪方阵如同一堵移动的铁墙,士兵们手持长枪,步伐整齐划一,每一步迈出的距离都精准一致,口号声铿锵有力,震得地面微微发颤;一旁的火枪队列则反复练习着装填、瞄准、射击的整套动作,火药味与硝烟味弥漫在空气中,每一个动作都要求精准无误,不容许有丝毫差错。
黄得功手持马鞭,目光锐利如鹰,扫过每一名士兵的动作,时不时停下脚步,用马鞭轻轻敲打士兵的肩膀,纠正他们的姿势:“握枪要稳!枪托必须紧紧抵在肩窝,不然开火时的后坐力会让你连枪都握不住!装填速度再快些!建奴的骑兵冲锋起来比风还快,他们不会给你们慢悠悠装弹的时间!”说着,他亲自拿起一把煌明步枪,演示起装填动作。从取出米尼弹、倒入火药,到关闭枪机、瞄准射击,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看得士兵们纷纷点头,连忙调整自己的动作。
不远处的郊外草原上,张世泽率领的虎豹骑同样在加紧训练,丝毫不敢懈怠。战马奔腾而过,扬起阵阵尘土,将天空都染成了土黄色;骑兵们有的手持马刀,在疾驰的战马上练习劈砍动作,马刀挥舞时发出“呼呼”的风声,每一次劈砍都力求精准有力;有的则端着专门为骑兵设计的短铳,瞄准远处的木靶射击,枪声在草原上回荡,子弹大多精准命中靶心。
张世泽勒住马缰,胯下的战马人立而起,发出一声响亮的嘶鸣。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训练中的骑兵,高声喊道:“都拿出点精神来!咱们是大明的精锐骑兵,是陛下和皇太子殿下寄予厚望的队伍,绝不能比建奴的八旗骑兵差!速度再快些!劈砍再狠些!下次遇上建奴,要让他们知道,大明的骑兵才是天下第一!”话音未落,他双腿一夹马腹,手持马刀冲了出去,亲自示范起马上劈砍的技巧,骑兵们见状,士气更加高涨,训练的劲头也更足了。
兵仗局内,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繁忙景象,比训练场还要紧张几分。工匠们日夜不停地打造煌明步枪和米尼弹,铁锤敲打铁器的“叮叮当当”声、熔炉淬炼金属的“滋滋”声、风箱拉动的“呼呼”声交织在一起,汇成一曲激昂的战歌,响彻整个兵仗局。为了能在七天内完成皇太子朱慈烺下达的“交付五千支煌明步枪”的任务,工匠们分成了两班,白天黑夜轮流作业,饭都直接在车间里吃,连休息时间都压缩到了最少。
赵元华穿梭在各个车间之间,脚步匆匆却不失沉稳。他一会儿走到枪管锻造车间,拿起刚造好的枪管,用卡尺仔细检查膛线的深浅和均匀度,确保每一根枪管都符合标准;一会儿又来到子弹铸造车间,查看米尼弹的铸造质量,拿起一枚子弹,对着阳光仔细观察,生怕出现半点砂眼或变形。这些武器都是要送到战场上的,任何一点小瑕疵,都可能导致士兵在战斗中丧命。他时不时停下来,对工匠们叮嘱道:“大家再加把劲!皇太子殿下等着咱们的武器装备军队,将士们等着用咱们造的枪杀建奴!质量绝不能含糊,速度也得跟上!”
周遇吉则率领着东宫卫队,承担起了京师城墙及周边区域的巡逻任务,守护着京师的安全。他骑着一匹高大的战马,身穿厚重的铠甲,沿着城墙缓缓前行,目光如炬,仔细检查着每一处城防工事:用手敲打城墙,判断墙体是否坚固;查看垛口是否完好,有无松动或损坏;清点守城器械的数量,确保滚木、礌石、弓箭等物资充足。
遇到几个懈怠偷懒、靠在城墙上打盹的士兵,周遇吉毫不留情地勒住马缰,厉声斥责:“都给我起来!京师是大明的门户,是咱们的家!若是连你们都松懈大意,建奴一来,咱们所有人都得死无葬身之地!都打起十二分精神,仔细巡查,有任何异常情况,立刻上报!”那几个士兵被骂得满脸通红,连忙站直身体,拿起武器,认真地投入到巡逻中。
相比之下,孙应元的任务更为紧迫,也更为棘手。他要在短时间内,从原京营的士兵中筛选出真正有战斗力的人,组建一支新的精锐部队。原京营的士兵大多是常年养尊处优的“老爷兵”,平日里疏于训练,战斗力低下,想要从中选出可用之才,难度极大。
一大早,京营的校场上就挤满了人,数千名原京营士兵整齐地站在那里,等待着考核。东宫卫队抽调来的将官们,早已做好了准备,他们分成几组,带领原京营士兵进行体能训练。“都跟上!现在开始五公里越野跑,谁要是落在最后,今天就别想吃饭!”一名身材魁梧的将官高声喊道,话音刚落,他率先冲了出去,士兵们连忙跟在后面,朝着校场外的小路跑去。
可没跑多久,差距就显现出来了。原京营的士兵们大多缺乏锻炼,跑了还不到一公里,就有不少人开始气喘吁吁,脚步也慢了下来;跑到三公里时,更是有人直接停在路边,弯着腰大口喘气,再也跑不动了。五公里越野跑下来,近一半的人已经脸色惨白,瘫倒在地上,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可这还没完,跑完步,紧接着就是体能考核。一百个仰卧起坐、五十个俯卧撑。那些勉强跑完五公里的士兵,刚躺到地上做仰卧起坐,就露出了痛苦的表情,有的做了十几个就再也起不来,有的则干脆直接放弃,躺在地上一动不动。到了俯卧撑环节,更是有数千人直接倒在了地上,要么撑不起来,要么做不了几个就浑身发抖,手臂发软,根本无法完成考核。
即便有少数人勉强通过了体能考核,到了接下来三个时辰的列阵训练,又有一大批人支撑不住,纷纷瘫倒在地。列阵训练要求士兵们保持整齐的队列,长时间站立不动,还要反复练习队列变换,对耐力和纪律性的要求极高,这对早已习惯了松散生活的原京营士兵来说,无疑是一种折磨。
孙应元站在高台上,看着眼前的景象,眉头紧紧皱了起来,脸色也变得凝重。他知道,这样的训练量对东宫卫队、虎喷军这样的精锐士兵来说,根本不算苛刻,可这些原京营士兵,早已被安逸的生活磨掉了锐气和斗志,连最基本的体能都无法达标。他沉默了片刻,没有立刻淘汰那些不达标的士兵,而是决定给他们一天的适应时间,希望能有人在这一天里振作起来。“今天的训练暂且到这里!”孙应元的声音透过传令兵传遍校场,“明天开始,严格考核!体能、纪律、战术,有一项不达标者,一律遣散!希望你们能珍惜这最后一天的机会,别让自己成为大明的累赘!”
就在明军上下紧锣密鼓备战,人人都紧绷着神经时,皇太子朱慈烺却显得格外从容,仿佛一点都不担心即将到来的战争。他没有把宝坻的建奴放在心上,反而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“赚银子”上。打仗需要大量的军饷,只有充足的银子,才能让士兵们安心打仗,让工匠们用心造武器。
朱慈烺让人将之前从贪官污吏家中抄没的古玩字画、珍稀药材、金银器皿等物品全部整理出来,分门别类地打包好,然后交给几个可靠的商人,让他们尽快将这些物品变卖,所得的银两全部充作军饷,用于购买粮食、弹药和犒劳士兵。他心里清楚,皇太极给阿济格的命令是抢掠财物,而非强攻京师。皇太极担心强攻京师会激起明军的拼死抵抗,导致八旗军损失过大,这反而给了大明充足的备战时间。只要明军能做好准备,等到建奴抢掠一番后撤退时,再趁机发动突袭,定能给予他们沉重打击。
宝坻城内,却是另一番奢靡享乐的景象。阿济格作为此次建奴入关的主帅,正过着神仙般的日子,完全没有把备战放在心上。他住进了原明国官员的豪华府邸,府邸内雕梁画栋,假山流水,布置得极为精致。阿济格的身边围绕着十几个从民间抢来的美女,这些美女个个容貌出众,穿着华丽的衣服,小心翼翼地伺候着他;桌子上摆满了精致的明国膳食,有烤鸡、烤鸭、红烧肉,还有各种珍稀的水果和美酒,琳琅满目,让人眼花缭乱。
阿济格靠在柔软的软榻上,一边悠闲地喝着美酒,一边把玩着手中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。这是他从一个明国富商家中抢来的宝贝,价值连城。他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,对身边的亲随说道:“还是大明的日子舒坦啊!有美女、有美酒、有宝贝,比辽东那鬼地方强多了!辽东天寒地冻,连口热饭都吃不安稳,哪有这里快活!”
对于明军的备战和威胁,阿济格根本不放在眼里,甚至觉得是“小题大做”。他轻蔑地笑了笑,说道:“就凭那些明狗?一个个弱不禁风,连骑马都费劲,还想跟咱们八旗军打仗?不用本王的正白旗出手,就算是蒙古八旗和汉军那些二鞑子,也能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,哭爹喊娘!”在他看来,明军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能与八旗军抗衡的队伍,如今的明军,不过是一群不堪一击的“软蛋”,根本不值得他费心。
不远处的草原上,张世泽率领的虎豹骑同样在加紧训练。战马奔腾,扬起阵阵尘土,骑兵们手持马刀,在疾驰中练习劈砍;或是端着短铳,瞄准远处的靶子射击。张世泽勒住马缰,高声喊道:“都拿出点精神来!咱们是大明的骑兵,绝不能比建奴的八旗差!再快些!”
当阿巴泰率领一万多残兵败将前来宝坻与阿济格合兵时,阿济格正在府邸里寻欢作乐,丝毫没有迎接的意思。他怀里抱着一个明国官员的小妾,这个小妾容貌绝美,气质温婉,此刻正吓得浑身发抖,不敢动弹。阿济格见阿巴泰进来,故意慢悠悠地放下手中的酒杯,嘴角带着讥讽的笑意,眼神中满是不屑。他早就听说了阿巴泰惨败的消息,心里正暗自发笑。
阿巴泰一见到阿济格,就急得满脸通红,连身上的尘土都来不及拍打,快步上前,躬身哀求道:“十二弟!大事不好了!额驸扬古利在德胜门外惨败,被明狗生擒了!七阿哥我率领大军前去营救,也被明军击败,损失了好几千弟兄!你快发兵,救救扬古利啊!要是他被明狗杀了,咱们大清的颜面就丢尽了!”
阿济格故作惊讶,瞪大了眼睛,夸张地说道:“什么?扬古利和你竟然惨败了?七阿哥,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?前几天,我麾下的包衣奴才出去抢掠,都能追着明军砍杀,把那些明狗吓得屁滚尿流,你们率领的可是正经的八旗军,怎么会打不过那些明狗?”他故意把自己的“战绩”说得天花乱坠,又把阿巴泰的惨败拿出来调侃,就是想让阿巴泰难堪。
阿巴泰被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胸口剧烈起伏,可现在有求于人,只能强压着怒火,语气强硬了几分:“十二弟!扬古利被擒,这可不是小事!我大清自起兵以来,与明狗交战无数次,从未有过如此丢脸之事!皇上若是知道了,一定会追究责任!你是此次入关的主帅,统领所有八旗军,必须想办法营救扬古利,挽回大清的颜面!”
“追究责任?”阿济格猛地一拍桌子,酒杯里的酒都洒了出来,他怒喝道,“咱们分兵三路入关,本帅一路横扫明狗,抢了无数金银财宝和美女,战绩赫赫!为何你们两路会惨败?是你们无能,指挥不当,还是明狗突然变厉害了?皇上心里清楚得很!打不过明狗,为何不早点派人向本帅求救?就算打不过,你们率领的都是骑兵,难道连逃走都不会吗?扬古利会被抓,都是你们废物,跟本帅没关系!”
阿巴泰被骂得狗血淋头,却不敢反驳,只能急急忙忙地辩解:“十二弟,你不知道!明军中有一支队伍,装备了非常厉害的火器,那种火器能在两百步外精准射击,咱们八旗的勇士,大多伤亡在他们手上!还有他们的皇太子朱慈烺,更是勇猛得不像话,手持一对八百斤重的大锤,杀得八旗兵尸横遍野,无人能挡!不是我们无能,是明军实在太厉害了!”
阿济格听完,脸上露出更加不屑的神情,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阿巴泰,哈哈大笑道:“你说什么胡话?火器能打两百步?那还是火器吗?简直是天方夜谭!还有那个明国皇太子,不过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,怎么可能拿得动八百斤的大锤?七阿哥,你是不是被明狗打傻了,连这种荒唐的话都信?这种话,鬼都不会信,更别说皇上了!”
“我没有胡说!我说的都是真的!”阿巴泰急得满脸通红,额头上渗出了汗珠,还想继续解释,却被阿济格挥手打断:“行了!战败就战败,找这么多借口干什么?只会让人觉得你更无能!下去好好休息!过段时间,等本帅玩够了,再带你去找明狗报仇,让你也尝尝胜利的滋味!”
“不行啊!十二弟!”阿巴泰急得直跺脚,声音都带上了哭腔,“扬古利被抓,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险!明狗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,今明两天必须发兵营救,不然等咱们班师回朝,皇上绝不会饶了我们!”
阿济格懒得再跟他纠缠,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享乐,根本不想为了一个“失败者”出兵冒险。他对着门外高声喊道:“来人!把七阿哥扶下去休息!给他安排最好的房间,要是他闷得慌,就给他找几个漂亮的明国美女伺候,别让他在这里打扰本帅的兴致!”
门外的甲喇额真立即快步走了进来,架起还想争辩的阿巴泰就往外走。阿巴泰一边挣扎,一边回头喊:“十二弟!你不能见死不救啊!你会后悔的!”可阿济格根本不为所动,反而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,心中暗自得意:“皇太极,你的两个心腹惨败,扬古利被擒,看你以后还怎么对我和多尔衮、多铎三兄弟指手画脚!这次入关,本帅才是最大的功臣!”
与此同时,嘉定伯府内,却是一片愁云惨淡,与宝坻城的奢靡、京师的紧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周奎坐在大厅中央的太师椅上,脸色苍白如纸,双手不停地颤抖,眼神中满是恐惧和绝望。他面前的桌子上,放着一个血淋淋的包裹,包裹的布料上还沾着泥土,一看就是刚送过来不久。
这个包裹是绑匪送来的,里面装着他唯一的孙子周通的一根手指和一根脚趾,手指和脚趾上还残留着凝固的鲜血,看起来触目惊心。周奎已经看了好几遍,每看一次,心脏就像被狠狠揪了一下,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。他这辈子最疼爱的就是这个孙子,视若珍宝,如今孙子落入绑匪手中,还被残忍地剁去了手指和脚趾,他怎么能不心疼、不绝望?
“哇——!”周奎再也忍不住,猛地喷出一口鲜血,鲜血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,也溅到了桌子上的包裹上。他身体一软,差点从太师椅上摔下来。
站在一旁的管家和周奎的儿子周世显,连忙上前扶住他,脸上满是焦急。周世显跪在地上,泪流满面地哀求道:“父亲!您快救救通儿吧!您就这么一个孙子,要是通儿有三长两短,咱们周家就绝后了!银子再重要,也没有通儿的命重要啊!绑匪要多少银子,咱们就给多少,只要能把通儿救回来,就算把家产都卖了,也值啊!”
管家也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劝慰:“伯爷,您一定要保重身体!小少爷的安全最重要,要是您倒下了,小少爷就更没希望了!银子没了还能再挣,您是嘉定伯,有的是办法赚钱。之前已经给了绑匪十万两银子,要是现在放弃,那十万两银子就等于白扔了,小少爷也救不回来,咱们得不偿失啊!依老奴看,不如再跟绑匪谈谈,看看他们还需要多少银子,咱们尽量满足他们的要求,先把小少爷救回来再说!”